新加坡本岛最后一个甘榜 村民对其前景感担忧

甘榜罗弄万国(Kampong Lorong Buangkok)缓慢的节奏最近被打乱了,由于本周的国会对这个地方重燃兴趣,这里的村民也变得更为忙碌。

据《今日报》(Today)报道,在新加坡本岛这最后一个甘榜村落,村民已准备好迎接“入侵者”。一名记者本周早些时候前往甘榜罗弄万国,一名活泼的妇女走近记者并用华语问道:“什么事?又是记者?你要问我对这个甘榜的感觉,对吗?”

65岁的孙梅虹对甘榜罗弄万国的不同时代了如指掌——从1970年代中旬的大水灾到它目前令新加坡人和海外游客好奇的状态。




毕竟,她并非普通的村民。对一些村民而言,在这里住了62年的孙梅虹是他们的“头家”(老板);另有部分村民把她当成自己的房东,因她管理村子里的大小事务。她的父亲、已故孙朝坤在1956年买下这个甘榜目前所在的土地,并开始用低廉的价格出租给马来和华人家庭。

住在甘榜罗弄万国的数十年里,孙梅虹见过各式各样的访客,从游客到学生到总理本人。

对甘榜罗弄万国的26户人家来说,居住在新加坡最后一个甘榜是一项荣誉。

然而,他们纵使有真正的甘榜精神,欢迎每位访客,却不喜欢被看作是令人好奇的没落的部落族人,沦落为古色古香鱼缸里的展示品。他们对自己的生活方式感到自豪,希望得到其他人的尊重。

不过,甘榜虽然一直都有大批访客,但现在的情况可能会让村民们更加忙碌。本周早些时候,在宏茂桥集选区议员殷丹博士就保留其负责选区惹兰加由(Jalan Kayu)的绿地和遗产提出休会动议之后,甘榜罗弄万国再次回到聚光灯之下。

报道称,殷丹博士星期一(2日)建议当局保留这个占地1.22公顷的甘榜,作为保护或遗产教育场地。

国家发展部第二部长李智陞回应时表示,当局“无意”“在近期”开始发展这个地区。

李智陞周一告诉国会,就算该地区未来有任何发展,包括可能在实里达(Seletar)兴建学校和一条主要道路,这些计划都需要以“整体和一致的方式”进行,需要与甘榜内的住户深入沟通。

他说:“有些人或许不原意搬走……但他们或许也不希望自己的社区变成一个教育或遗产景点,吸引成群好奇的游客。”

难以避免的是,身为新加坡本岛的最后一个甘榜,人们对甘榜罗弄万国的好奇心将会越来越强。

近期,到甘榜参观的游客包括去远足的学生,来自印度、日本和美国的游客,以及对甘榜生活感到好奇的本地人。一些摄制团队也带着大批器材和随行人员造访。

孙梅虹就跟《今日报》访问过的一些村民一样,很愿意迎接这些访客,但强调他们需要遵守一些规定。

这包括不要把摄影镜头对准村民的客厅侵犯他们的隐私,或是在奇怪的时间引起骚动。

91岁村民Omar Dengkil则在屋子外立了个牌子提醒访客,若想给屋子拍照或录像应该先取得批准。

Omar在甘榜1950年代建成之际就住在这里,他表示自己很愿意回答关于甘榜的任何问题或带访客四处参观,但他不欢迎镜头走进家里,至少要先得到他的允许才行。

一名叫Lina的47岁家庭主妇则告诉《今日报》,她有时候想“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因为来的访客人数太多了。

她补充说:“有时候,我不想应门,或是打开窗户。不然(访客)会进来并开始拍摄我家的内观。”

另一件让她厌烦的事是,访客和认识的朋友老爱问同样的问题:“他们喜欢问我政府什么时候会把土地拿回去,(如果真的拿)我们会得到多少赔偿。”

她指出,被问多了就会嫌烦,“因为我们自己也不确定这事会在什么时候发生”。

不过,其他村民,如83岁的Awe Ludin则只是缩缩肩接受现况,并认为这种情形还会持续一阵子。

他欢迎访客到他的院子参观,他甚至还饲养公鸡给学生看。

他笑着说:“要不然,他们不知道活鸡长什么样子。他们只知道炸鸡的样子。”

村民们也希望访客了解,陌生人全天候在甘榜内闲晃是不正常的。

孙梅虹告诉《今日报》,甘榜通常是禁止人参观的,这是为了保护村子里妇女的安全。

不过,她有一个想法,就是开放甘榜给新加坡人参观,借此教育国人我国过去生活的面貌。

当甘榜罗弄万国在1956年建成时,甘榜在新加坡非常普遍。

在全盛时期,甘榜罗弄万国有超过40户家庭,这个数字现在已经下跌将近一半。

尽管有些疑虑,孙梅红认为开放甘榜是正确的事。

访客虽然有时会让村民感到厌烦,但村民或许有其他更重大的挑战需要面对。

从甘榜里的不管哪一个角度朝天一瞥,都可以看到这个问题。甘榜罗弄万国正被一栋栋住宅高楼所包围。它周围既有隔着大水沟的有地住宅,也有围着铁栏杆的建筑工地,四处可见戴上黄色安全帽的工人们忙着兴建政府组屋。

Lina指出,甘榜的范围因为这些改变而缩小了。她的家曾一度被绿油油的植物所围绕,但是现在,所有树木都消失了。

困扰甘榜村民的还包括难以找到用锌板做的屋顶。甘榜屋的锌板屋顶平均能用上三四年,但是一旦屋顶坏了,就很难找到新的可以替换,要找到懂得更换的人就更难了。

尽管面对这些挑战,甘榜的前景也尚不明朗,但许多村民还是坚持留在甘榜罗弄万国,因为他们认为自己的生活方式远优于一般组屋居民。

他们留恋甘榜的原因包括这里有宽广的空间和浓浓的甘榜情。

Omar就回忆说,当年每个村民不分马来人或华人,都伸出援手合力盖了一座回教祷告礼堂。

如果有选择,村民们表示,他们希望甘榜可以维持现状,若无法如愿,则欢迎它受到保护。

自1965年便住在甘榜的前化妆师Jamil Kamsah指出,甘榜如果消失将会是一项损失。他告诉《今日报》:“我们永远都不可以忘记自己的根……我们来自哪里。”

Lina则已经在思想上做好搬离甘榜的打算,她说:“我们可以做什么?如果(政府)要我们搬走,我们就得搬,不是吗?”

孙梅虹补充说:“如果他们要土地,不管怎么求情都没有用。我们只好认命,并且继续(生活)下去。”

Awe调侃说:“我相信我太太会哭(如果我们需要离开这个甘榜),但……我不会哭。男人嘛……不能哭啦。”

万一真的要他们离开,Lina和其他村民表示,他们只有一个愿望。

她说:“至少他们应该保留这里的建筑物,就算我们不能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