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城小爱|“过早了冇”,挥之不去的武汉老味道

(长江网 作者朱曦东)“食神”蔡澜曾说:“处处的早餐文化,因生活优裕而处于消失之中,武汉的街头巷尾还在卖,我将之冠上‘早餐之都’。”

武汉的过早,可谓“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油条、面窝、烧梅、汤包、豆皮、热干面,牛肉线粉、炸酱面、豆丝、水饺、汤圆、拉面、打卤面、包子、馒头、花卷……各式各样的早点,加上武汉人充满创意的早点搭配,形成了武汉“过早”独特的魅力。

散落在武汉三镇街头巷尾那一个个烟火气十足的小吃店,共同营造了武汉扑面而来的市井气息。每天早上,一句“过早了冇”,这就是武汉最亲切的城市滋味。

过早从一碗热干面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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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代表武汉的小吃是什么,热干面;在外地的武汉人最想念家乡什么食物,热干面;武汉街头最多的小吃店是什么,热干面店……

作为武汉人过早的首选,热干面不仅是一种小吃,更是一种情怀,未食而乡情浓浓,食之则香气喷喷。

位于江汉二路的田记面馆,门店非常普通,红色招牌都被油烟熏黑了。《舌尖2》导演丁正曾连续两天来这里过早。他说,这家热干面一吃就有独到之处,那是武汉的老味道。

田记面馆远近闻名,已有25年历史。老板田师傅在三兄弟中排行老三,街坊都喊他“三哥”。一家三兄弟,都围着这家店忙活着。

凌晨2:30,老田开始了一天的劳作——25年与热干面的相守,早起是他的习惯。烧水、烫面、掸面,上锅蒸芝麻酱……面条要看起来更油润、吃起来更劲道,掸面是关键。因为量大,许多面馆现在改用机器掸面,但是老田还是靠着一双巧手来做:“比机器掸出来的更劲道,更有味道”!一百多斤面,掸起来是个巧活儿,更是力气活,得一个小时的功夫——25年,老田就是这样一丝不苟地过来的。

面掸好,还得把其他佐料备齐全,尤其是芝麻酱,要小作坊磨的,纯的,不掺其他。用调羹一搅,麻油香便满出来的那种。没有复杂的“出味”,这些就够了——大味至简,老田深谙此理!

在热干面已经创新出牛肉、蟹脚等多种花哨口味的现在,这家面馆仍保持着单一的味道,台面上只有葱、盐、酱油、萝卜丁、芝麻酱、辣椒和醋等作料。田师傅说:“我认为热干面就是热干面,不加东西,这才是武汉老味道”。

6点多,田记面馆迎来了第一波客人。老田坐在门口售票——面馆还保留着上世纪90年代的风俗,那“五分”“五角”“贰两”的花花绿绿的票,让人顿生亲切之感。

老田的这把好手艺,有人愿意学,他也愿意教。会不会留一手?老田笑了:好东西要传承,当然要把最地道的老武汉热干面传下去。现在,老田已经有七八个徒弟,他们的店面遍布于几个省份,也开得有声有色!

总在排队的最火烧饼

这是一家很不起眼的小店面,原先就叫“烧饼”。2015年装修,名字稍微调整了一下叫“一元路怪味烧饼”,每天都有很多人排队购买,还有不少慕名开着豪车而来,价格的很公道,2.5元一个。这就是武汉最火的烧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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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老板汪师傅说他们一家在这里做生意已12年,诚信经营,做的都是回头客。看着老板娴熟的手艺,真是一种享受,老板娘周嫂在旁边擀面团,在揉面的时候会刷一层自制的馅料,烤出来的饼带有他家独特的香味,老板接过面团包上馅料,在做成型,面上撒上芝麻,做好的饼整齐的码放在铁板上,放入炉中烤,一炉2层,每层8个。烤上几分钟闻到阵阵扑鼻的面香味时候就可以出锅了。

老板汪师傅夫妻每年除了8月酷暑生意最少,回家休息一个月,春节前后休息十来天,其余时候每天开门。四个儿女全都来到武汉,各自打工,做电焊、理发,休息时轮着来店里帮忙。乡音难改,却离老家农田已经遥远。

有谣传一元路的烧饼会离开武汉,你信了吗?现在告诉你,汪师傅和周嫂不会拉下卷闸门,他们不会走,他们舍不得一元路,他们舍不得隔壁16中的学生,他们更舍不得这座生活了12年的城市——他们会将烧饼进行到底。

做好豆皮凭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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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武昌江滩徒步完,来到大成路豆皮老赵摊头。老赵的摊子是租用“某甜食馆”的一角,前面派了十来人的队。

点了个大份6元,米嫩、馅靓、皮稍差,尤其笋丁鲜脆好吃。这时老赵的一个抖锅动作吸引了我,他把一大锅豆皮瞬间抖动翻了个个,这是在别处没见过的手法。

老赵,70年属狗,葛店人,94年就在武汉铁路局宿舍区开卖豆皮。他说,那个地段好,每天从早6点到中午,里三层外三层的排长队。过了五年,门面拆迁,老赵搬到不远的省审计厅旁,继续火爆,又过五年,又拆迁。老赵只好选到拆迁意义不大的老街大成路来继续,又火爆五年。可是……老赵抬起脸,有一个瞬间的笑意,说:可是也拆了。

老赵歇了一年,就找到这家“某甜食馆”谈了个当街档口,老赵说:好处是不可能再拆了(甜食馆是一15层大厦底座),不好的是消防需要不让用土灶大煤炉。

用煤气炉做豆皮,最大的问题是皮子受火不均,皮欠软和。歇了一年,加上皮子弱,老赵的江湖地位就被别家超过了。

老赵说:一开始不太舒服,后来想开了,尽最大可能做好豆皮,我坚持用80元/斤的笋尖(难怪笋丁鲜脆,其他家是用30元/斤的笋兜),米浸透够时间,还有就是抖锅,抖锅是为了让受热不均的余气散去,同时豆皮落下后,皮子再受一次力,就软和一些。

但是,老赵说,“抖锅瞬间要用上颈椎的力,所以他抖锅后颈椎开始不好,连热天都要带围巾护颈。可是,这总比我看着豆皮做不好,心里难受强。”我委婉地劝他为了身体得过且过,他一脸茫然之笑,说:这是我混生活的唯一路子,要凭良心混好,说着又抖起了一锅豆皮。

汤包找回“老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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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户部巷里人来人往,即使是非饭点的下午3时,程华山的汤包馆内依然座无虚席。

58岁的程华山,2011年以前一直在武汉一家保险公司从事理赔工作,享受副处级待遇,收入颇丰。可53岁那年,他毅然内退并卖掉房产,在街道口盘了一个店铺,开起了华美汤包店。

常人难以理解。程华山却有着自己的理由,“12岁那年,父亲带着我吃汤包,年幼的我觉得好吃极了,于是想着长大以后一定要学着自己做汤包。”

为做好汤包,程华山下足了功夫。他说,近些年,感觉武汉具有老汉味的汤包店越来越少。为了发扬武汉的特色小吃,从1999年开始,他多次奔赴江苏、镇江、上海等地,在比较中学习汤包制作技法。为了做出正宗的汉味汤包,他带着妻子品尝了武汉13家门店的汤包。他白天做汤包,晚上搞研究,在经过了200多人试吃后,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一份久违的“老汉味”。

“汉味”到底是什么样的味道?程华山说,那是一种久违的沉香味。它既不同于江浙一带汤包的甜,也不同于上海小笼包的清淡,而是一种只有武汉人才能明白的鲜。“汉味汤包的性格爱恨分明,好坏一口即见分晓。”就为这一口地道的“汉味”,曾有一位英国华侨连着6天,天天光顾他的店。

程华山说:“老年人喜欢吃原味,中年人喜欢吃香菇味。在我的汤包店,不论男女老少,总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