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肺炎疑似症狀 菲國台籍6歲男童隔離中

(中央社記者陳妍君馬尼拉25日專電)綜合菲國媒體報導,一名在菲律賓的台籍6歲男童罹患肺炎,出現包括呼吸困難在內的武漢肺炎疑似症狀,正接受隔離治療中,院方將確認男童感染的是細菌性或病毒性肺炎。

巴拉旺線上新聞(Palawan News Online)和有線電視新聞網(CNN)菲律賓台今天報導,這名男童原先被送到一家私立醫院,因出現包括呼吸困難在內的呼吸道疾病症狀,被轉送到位於公主港市(Puerto Princesa)的巴拉旺醫院(Ospital ng Palawan)。

巴拉旺醫院醫務長席普里阿諾(Audie Cipriano)表示,男童父母說,他可能曾接觸武漢旅客。

席普里阿諾表示,這名男童罹患肺炎,兒科醫師正確認他感染的是細菌性或病毒性肺炎,因為男童「症狀與任何其他類流感疾病相同」。

席普里阿諾說,若男童罹患細菌性肺炎,可排除感染2019新型冠狀病毒(2019-nCoV)。

他表示,男童父母狀況良好(in good condition),但保險起見,目前在巴拉旺醫院接受隔離。

另外,一名來自中國湖北省武漢市的巴西籍10歲女童22日和父母來到位於巴拉旺省的艾尼島(El Nido)度假。女童昨天突發高燒,她的父親則感到喉嚨痛,今天凌晨1時左右被送到巴拉旺醫院。

席普里阿諾說,女童已退燒,但她出現呼吸困難和發燒症狀,且這家人曾待在武漢,必須被隔離。

他表示,女童檢體將被送到菲律賓「熱帶醫藥研究所」(RITM)檢測。

席普里阿諾說,據規定,患者應被隔離5到14天。

菲律賓尚未出現新型冠狀病毒確診病例。一名來自武漢的5歲男童已確診未感染武漢肺炎;來自武漢、17日抵達東維薩亞斯地區(Eastern Visayas)塔克羅班市(Tacloban)的36歲美籍男子因出現發燒和咳嗽症狀,接受隔離治療中。

菲律賓衛生部次長杜明戈(Eric Domingo)說,這名男子是菲國第2起新型冠狀病毒疑似病例。男子症狀好轉,狀況穩定,正等待檢測結果出爐;曾與男子接觸者居家隔離中。

菲律賓23日宣布無限期停飛往返武漢航班。菲律賓民航局卡利波(Kalibo)國際機場主管蒙塞拉迪(Eusebio Monserate)說,今晚將把179名武漢旅客送回中國。(編輯:馮昭)

(中央社記者許秩維台北25日電)武漢肺炎疫情延燒,交通部觀光局組長劉士銘今天表示,目前中國團約有359團、6511人在台灣,團客預計最晚1月底前會離境。

嚴重特殊傳染性肺炎(武漢肺炎)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今天下午召開記者會,由監測應變官、衛生福利部疾病管制署副署長莊人祥說明疫情狀況,交通部觀光局組長劉士銘說明觀光團掌握情形。

疫情指揮中心資料顯示,中國疾控中心截至1月24日通報,累計1287例新型冠狀病毒感染肺炎確診,其中237例重症,41例死亡,31省市區(不含港澳特別政區)中,30省市區有確診或疑似病例,僅剩西藏自治區無確診或疑似病例。

莊人祥指出,因應武漢肺炎,日前提升中國大陸武漢的旅遊疫情建議至第三級警告(Warning),現在擴大提升湖北省的旅遊疫情至第三級警告,請民眾非必要應避免前往,中國大陸其他各省市旅遊疫情則提升至第二級警示(Alert),至當地應採取加強防疫措施。

劉士銘指出,日前有一名團員確診武漢肺炎的旅行團,除了確診旅客留在醫院外,其餘17名團員安排今天離境;扣除今天離境的武漢旅遊團外,目前仍有武漢團4團(共56人)、湖北團4團(共63人)在台,觀光局也請旅行社規劃提早讓陸客離境,航班將安排飛往中國其他城市。

劉士銘提到,目前中國團總計約有359團、6511人在台灣,雖然並未限制中國旅遊團在台灣的行動,但要求團客於1月底前離境,同時也請旅行社跟導遊提醒團員務必要自主防疫,但自由行陸客並未在監控範圍中。

有媒體詢問被困在武漢的台商如何返台,莊人祥表示,將透過海基會與陸委會聯繫,安排後續事宜。(編輯:張銘坤)

(中央社台北25日電)武漢肺炎迅速擴散,各界開始追究當地官方先前避重就輕的責任。武漢協和醫院醫師林羽直指,官方當時嚴厲管控消息,如果一開始就說清楚疫情,50%、60%的民眾就會做好防護,「太寒心了」。

同時,據中國媒體報導,武漢肺炎確實存在「超級傳播者」,是一名在武漢協和醫院接受神經外科手術的69歲男性。由於手術時尚處於潛伏期,這名男性便導致1名醫師及13名護士被感染。

林羽在接受中國新聞週刊訪問時表示,疫情剛開始時,武漢市的策略都是「冷處理」。協和醫院當時就通知,沒有授權,不允許私自在公共平台談論病情,不允許私自接受媒體採訪。且不僅臨床系統,包括感染、疾病管制等部份的消息管控更嚴厲,「整個就不讓說」。

他指出,當時院內醫生們唯一能做的,就是一再囑咐就診患者「口罩、口罩,一定要買口罩、戴口罩」,甚至半開玩笑地提示「不要去華南海鮮市場買東西,那裡東西不新鮮」。

林羽直指,20日(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下達疫情指示當天)前,武漢大街上戴口罩的人並不多。他曾詢問武漢地鐵員工為什麼不帶口罩,對方卻回「領導不讓戴,怕引起恐慌」。

他表示,「太寒心了!如果官方剛開始就把情況說清楚的話,50%、60%的人會做好防護吧」。

至於「超級傳播者」,根據這項報導,中國首席傳染病專家鍾南山21日下午在廣東省政府記者會上透露,「一個病人影響了14個醫護人員的案例」,並沒有出現在傳染病醫院,而是出現在「不是收傳染病人的地方」—神經(外)科。

報導指出,這名「超級傳播者」現年69歲,患有腦垂體瘤,一個月前住進協和醫院神經外科,心臟功能不太好,有冠心病、竇性心動過緩等毛病,並在今年1月7日動手術,先前沒有去過爆發疫情的華南海鮮市場。

根據報導,這名「超級傳播者」在手術前沒有任何呼吸道症狀,體溫正常,只有左肋膈角區出現稍粗的紋理。但因他年齡較大且吸煙,這一現象屬於正常,因此沒有被懷疑感染武漢肺炎。

報導說,直到11日,這名「超級傳播者」才突然出現發燒,但因外科手術後也可能有發燒症狀。12日,他的肺炎症狀呈現「難以逆轉的惡化態勢」,且與他接觸的多名醫護人員也陸續出現發燒症狀。15日,「超級傳播者」才被正式確診。(編輯:邱國強)

1月21日,国家卫健委高级别专家组成员、香港大学微生物学系讲座教授袁国勇提出“超级传播者可能已经出现”,称当时公布的武汉15名被感染医护人员当中,14人是被同一病人传染的。

随后,武汉市长周先旺在媒体上的发言直接将“超级传播者”锁定在了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神经外科。1月21日,他在接受央视记者采访时说:“在华中科技大学附属协和医院出现的交叉感染是出现在脑神经外科的一个病人,而不是在传染科。因为脑神经外科忽视了这位病人入院之前有这种新型冠状病毒的感染。所以做完手术以后,病人出现发烧,这个时候,一个医生、13个护士被感染了。”

“绝不存在‘忽视’一说!”武汉协和的一位神经外科医生对此发文写道:患者术前没有任何呼吸道症状,术后三天出现肺部感染,术后第五天考虑“疑似不明原因肺炎”,积极上报,并在院感办专员和感染科、呼吸科专家指导下进行隔离、消毒和治疗。并声明,确诊感染的14人其实是10名神经外科护士,和小儿外科、妇科、心外和心内科的4名医务人员。

1月21日16时,在广东省政府新闻办举办的新闻发布会上,钟南山透露,“在武汉就出现了一个病人影响了14个医护人员的案例,这个并没有出现在传染病医院,而是出现在不是收传染病人的地方——神经(外)科。所以我们要关注所有的医护人员(的防疫问题)。”

北京大学的一位专家在接受《中国新闻周刊》采访时指出,这位感染多位医务人员的患者可以被认定为超级传播者。该专家说,在感染人数判断上,如果感染人数超过三个,就可以考虑在超级传播者的范围内;如果感染人数超过十个,就应该是比较确切的超级传播者。

“超级传播者”

一个月前,患有脑垂体瘤的赵军实终于住进武汉协和神经外科,69岁的他心脏功能不太好,有冠心病、窦性心动过缓等毛病,为此住了12天院,进行术前检查和评估。

据该院神经外科的一名医护人员回忆,赵军实首诊应该是在住院前十几天,这位医护人员强调说,“患者没有华南海鲜市场接触史”。

手术前,赵军实没有任何呼吸道症状,体温正常,白细胞和淋巴细胞值正常。术前常规胸片显示,他的“左肋膈角区见条片影”,考虑到他年龄较大,又有吸烟史,肺部有炎症或肺纹理增粗是正常的。据医护人员回忆,赵军实当时中气十足,精神状况很好,几乎没有任何理由怀疑他有“不明原因肺炎”感染可能。

不过,1月7日手术当晚,也有医生相互转告,“小心防护”。一周前的2019年12月30日,医院收到了内部通知,武汉《市卫生健康委关于报送不明原因肺炎救治情况的紧急通知》要求:立即清查统计近一周接诊过的具有类似特点的不明原因肺炎患者。2020年1月5日,卫健委再次通报,符合不明原因的病毒性肺炎诊断患者59例,未发现明确的人传人证据,未发现医务人员感染。

“在这种情况下,怎样未卜先知地去隔离病人、上三级防护?”上述医护人员说。

根据相关规定,医疗防护分为一级、二级、三级。二级防护要求相关医务人员进入隔离留观室和专门病区必须戴12层以上棉纱口罩,穿工作服、隔离衣、鞋套,戴手套、工作帽,每次接触病人后立即进行手清洗和消毒。三级防护,适用于为病人实施吸痰、气管切开和气管插管的医务人员,在二级防护基础上,还应当加戴全面型呼吸防护器。

但对于当时武汉协和神经外科的医护人员们来说,很难说服一个还没有任何呼吸症状的患者做隔离,而且三级防护装备属于医疗耗材,还涉及费用和报销等问题。

按医院常规操作,病人总共转了三次病房,手术前住在神经外科19层病房。手术完成的很顺利,1月8日凌晨,术后转至神外二号楼3楼的监护室,病情稳定后又被转到神外18层普通病房。

在此期间,1月9日,中国卫生专家组通报,武汉不明原因病毒性肺炎的病原体初步判定为新型冠状病毒。

1月11日,赵军实突然出现发热症状,但这在临床上极难判别原因,造成非感染性的术后发热的因素包括机体应激改变、脑血管刺激、颅内压力变化、病灶吸收热等等。

神经外科医生立即开具了肺部CT检查,影像显示:双肺多发片状模糊影伴右侧胸水,磨玻璃改变考虑间质性肺炎。已经出现明显的肺部感染表现。与此同时,赵军实的白细胞明显升高,以中性粒细胞升高为主,淋巴细胞正常偏低,这些并非病毒感染的典型改变。

主治医生马上按相关规定上报院感科,请各专科会诊,对患者的痰液、咽拭子标本进行了采样病检,由于此时新型冠状病毒试剂盒还没有到位,患者一系列病毒检查如呼吸道合胞病毒RNA等均为阴性,只能考虑“疑似不明原因肺炎”。

那么问题来了:患者是在什么时候被感染的?如果是住院前感染,则患者潜伏期已经超过15天,这与专家给出的新型冠状病毒潜伏期最长为12天不符。

如果考虑是住院后感染,病人术后换过3次病房,“几个病房位置(相隔)很远,没办法厘清是在哪里感染的。”前述医护人员表示,在3楼监护室附近的两位患者后来也被确诊为新型冠状病毒肺炎。但另一位受访医生则指出,“除了这位患者,后来被隔离的还有其他患者和医生。”

术后第五日,赵军实的肺炎症状呈现难以逆转的恶化态势,肺部CT为“双肺多发模糊影”,与他接触的多名医护人员也陆续出现发热症状。在感染科、呼吸科的指导下,医院立即把病人转移进扩建的感染病房,进行隔离、消毒和治疗。这时赵军实已经转移到了术后的第四个病房。

针对发热的医护人员,医院立即开辟了专门的隔离病房进行隔离安置。到1月15日,赵军实被确诊新型冠状病毒感染,按要求立即转诊至武汉金银滩医院。前述医护人员说:“医生能做到的防护都已经做到最好了,并不是所谓的‘疏忽了’。”

在武汉市卫健委16日23:55分发布的通告中,仍未提及医护人员感染情况。

被压制的信息

回溯新型冠状病毒在武汉的蔓延过程,赵军实这样的“超级传播者”的出现,几乎是一种必然。

2019年12月30日,网上流传出一份盖有武汉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医政医管处公章的红头文件,紧急通知“武汉市华南海鲜市场陆续出现不明原因肺炎”。

武汉协和医院的医生林羽回忆说,疫情刚开始的时候,武汉市的策略都是“冷处理”。他所在的医院就通知,在没有单位授权的时候,不允许私自在公众平台谈论病情,不允许私自接受媒体采访,不仅仅是临床系统,包括院感、CDC那边消息管控更严重,“整个就不让说”。当时,医生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一再嘱咐就诊患者:“口罩、口罩、一定要买口罩、戴口罩”,甚至半开玩笑地嘱咐“不要去华南海鲜市场买东西,那里东西不新鲜。”

12月31日,武汉市政府公告称,共发现27例病例,其中7例严重,未发现明显人传人现象,未发现医务人员感染。人民日报官方微博发消息:“目前病因尚未明确,不能断定是网上传言的SARS病毒。”

武汉市公安机关经调查核实,还传唤了8名在网络上发布、转发不实信息的违法人员,依法进行了处理,并在2020年第一天通过官方微博发布了这条消息。

从1月6日至1月10日,武汉市卫健委没再就“不明原因肺炎”发布通报。

“12.31通报疫情,当天我去买口罩,药店排长队,而且断货。后面几天官方要我们“不传谣”,而且说“未见人传人”,我们松懈了。再后面一周多,病例一个没有增加,我们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一位武汉网友在在个人社交平台上写道。

1月11日更新的通报中,武汉市卫健委继续表示:“自2020年1月3日以来未发现新发病例。目前,未发现医务人员感染,未发现明确的人传人证据。”

而就在此后几天,泰国、日本纷纷报出确诊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病例。

1月12日~17日,湖北省十三届人大三次会议正在武汉市召开。18日,百步亭社区还举行了第20届“万家宴”。20日下午,武汉省应急管理厅举办了春节联欢会。21日,省春节团拜会文艺演出在洪山礼堂举办。参加演出的湖北省民族歌舞团官方账号写道,到场观看的有省领导和省各界代表,“在武汉:大家带着层层口罩,克服肺炎恐慌,用敬业、执着、认真全力以赴。”

在1月20日前,武汉大街上戴口罩的人并不多。林羽曾询问武汉地铁职工为什么不带口罩,对方说是领导不让带,怕引起恐慌。“太寒心了!如果官方刚开始就把情况说清楚的话,百分之五六十的人会做好防护吧。”林羽对《中国新闻周刊》说。

“意识到事情严重了,就是在钟南山院士(20日)出来说话(“人传人”)之后。”多位受访者这样表示。此时的武汉协和医院已将体检中心临时征用为“感染病房”,一楼为输液室,2~3层为病人病房,4层设置了医护人员隔离室,疑似感染的医护人员19日已经被安置其中,最高峰时有二十多位医护人员疑似感染。

1月20日钟南山讲话之后,混乱仍在持续。22日,疑似感染了新型冠状病毒的待产妇刘芳在武汉协和感染科住到第四天,即将临盆。因为怕对胎儿有影响,她一直没做CT,能够检测新型冠状病毒的试剂盒因紧缺也一直没排到她。

“剖的当天确诊了,因为第一胎剖腹,这胎还得剖,没有办法,医生就穿着三级防护服,穿得像宇航员一样给她做了剖腹产。”林羽对《中国新闻周刊》说。

23日发布的《武汉市卫生健康委关于市民关心的几个问题的答复》中提到,前期(1月22日前)全市“每天可检测样本200多份”,但光是武汉协和的发热门诊每天就有近200人在排队,这还只是武汉市七个定点诊疗医院之一。

当时,武汉协和排队最长的超过了5小时、短则2~3个小时,“病人往上报,几天都没有反应,然后上面说还在等,人太多,导致很多医生、病人不能确诊。”林羽说,当时,院内还有接近三十名医护人员在隔离观察。

除了发热门诊的医护人员配备了护目镜、口罩、隔离衣等三级防护装备,其他科室和病房的医生和护士除了口罩,基本没有其他防护。

“请求支援!”前述神经外科医生整理出武汉市二十多家医院的名单,发在个人社交平台上,“资源紧张,多家医院物资可能只够维持3~5天。”

(为保护受访者隐私,文中刘芳、赵军实、林羽为化名)